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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紐爾:"沒有記憶,我們就甚麼也不是了。"


有沒有想過,每天你遇見了多少的人事物,可能在之後短短的10天、20天就逐漸淡忘,
那麼,為什麼有些人、有些事、有些物,卻可以清晰記住其時間地點,
親吻時的鼻息、當時你的心跳頻率甚至高達166/min、後面的鐵椅上還擺著前一個人遺留下來的報紙。
 
那年我小學五年級,從小到大不論是學英文、學作文、學書法,都是自己吵著問媽媽可不可以讓我去補習,買了一碗香噴噴的油飯,
打算回到家飽餐一頓,卻又聽見隔壁新來的小黑狗
(因為全身黑溜溜,於是取名為小黑)對著我不斷汪汪汪。雖然每次出門回家都要害怕牠突然跑過來咬我一口,
不知哪根筋不健全的我便拿油飯裡的滷蛋吸引牠,就這樣我們相識了。

  "
奇怪,我只是出去買菜,就發現牠一直跟著我耶!"媽媽說。媽媽曾經養了一隻漂亮的白色土狗,名叫吉利,出門辦事時將吉利暫時交給親戚照顧,
沒想到回來後吉利就不見了,為此媽媽哭了三天三夜,還好一陣子都沒有跟親戚聯絡。所以這也就是我們家不能養狗狗的原因,因為記憶中的傷痛太深刻,
就算小時候哥哥抱來了多可愛的狗狗苦苦哀求,媽媽依然不為所動。
"?小黑怎麼在我們家門口!"嚇到的我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處理,是要送回店家呢還是讓牠繼續待在門口,
就這樣持續了好一陣子,每天就會上演
"小黑等待受寵記",不知是小黑的魅力還是毅力,有時就破例讓牠住在我們家一天、兩天,甚至一星期、一個月,讓我不禁思考:"小黑啊小黑,到底誰才是你的主人呢?"
 
聽店家的女兒說,有一天,他下班回家,看見小黑拖著血淋淋的腳,一步一步跟在他後面,心腸好的姐姐便把小黑帶去獸醫院接受治療。但看著牠在公園裡像馬兒一樣飛快奔馳,
連黃金獵犬也比不上牠,遇見其他的狗狗也很喜歡打招呼,甚至還保護朋友的西施犬,免受其他惡犬干擾。咖啡色的雙眼,總愛盯著你瞧,有時又不經意流露出憂鬱的眼神,只要一停止撫摸牠,
牠便用牠的鼻子頂你的手,再放到牠的頭上,還會自己坐電梯、爬樓梯到我們家門口,真的是從來沒有看過那麼聰明又愛撒嬌的狗狗了。夏天時和爸爸一起去小黑最喜歡的公園打羽毛球,
小黑只能乖乖地被綁在電線杆旁邊,看著我們你一球、我一球,只要一解開繩子,小黑就會興奮地圍繞著我們跑兩三圈,
似乎在說著
:”我好想和你們玩!不要把我綁起來嘛!”冬天時媽媽準備可愛的紅色坦克衣給小黑作裝飾,小黑有時沒事就咬咬衣服,即使已經東破一角、西破一角,也依然開心地穿著,好像很喜歡似的。
聽店家說,小黑剛開始來時,繩子經常咬斷,再趁別人進出時馬上衝出去跑來我們家。姐姐似乎也曉得我們家很疼愛小黑,在出國前送了我一個小香包,我想,這或許是要我好好照顧小黑的謝禮吧。

 
升上大學後,開始住在學校宿舍,對新環境感到十分興奮,積極參與系上各項活動,逐漸地將重心放在學校,一個月也才回家一兩次。前一陣子,聽聞姐姐生了一個中法混血的小寶寶,
我看著他,對著小黑說
:"快跟小黑哥哥打招呼!"不到一年的時間,姐姐在生第二胎時,難產過世了。小黑的下巴漸漸白了,但那愛吃又親近人地個性依然不減,只是,也不那麼喜歡往我們家跑了。
 
和家人出去買生活用品時,"不要讓牠跟在後面,我們沒有帶繩子,等下又要被罵了"就這樣我們越走越遠,小黑愣愣地站在原地,我不時回頭張望,直到轉彎後,小黑才緩緩離去。
記得那是夏日的午後,有小黑討厭的紅綠燈,但或許我們是牠最喜歡的人。

 
放暑假後,有一兩天都沒看見小黑的蹤影,以前只要我遠遠叫牠,牠就會從不知名的地方出現,然而我卻沒有多加留意,哥哥說,小黑已經死了,被人踹死的。
 
從來沒想過,小黑曾燦爛地出現在我的求學時期裡,害怕再度受傷害的媽媽,也曾帶著牠到處散步,爸爸也總愛帶好吃的給牠,哥哥也喜歡逗弄牠。
曾幾何時,我們家的話題曾圍繞在小黑身上,一講起小黑總有說不完的可愛事,有一次啊,我帶著小黑去散步的時候
... ...
 
有想過記憶是甚麼形狀嗎?我想像著它以不知名的力量使小分子巧妙地結合,最後成為一個完整的圓,類似現在的外來語:”小確幸,是這麼說的吧?最終,也依然以相聚的形式存在著。


獻給永遠的小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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